墨客小说网 > 凤还巢 > 第36章 命定的相见

第36章 命定的相见

推荐阅读:夜的命名术我的帝国无双明天下唐枭乘龙佳婿长宁帝军医妃惊世盛唐风华逆鳞银狐

一秒记住【墨客小说网 www.mksxs.com】,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前太妃心里是犹豫的,她听得出来,这罗家的女眷们对她这后娘充满了羡慕嫉妒恨。这个时候正是继母最艰难的时候,释放一些善意,助她渡过难关,更能拉近与她的感情。可她又想看看继母究竟有几分本事,能不能撑起这个家,怎么办?

    就在她犹豫的当口儿,那边儿继母已经又经历了一番攻击。却是罗二奶奶听了罗四奶奶的话,反唇相讥,偏还是笑吟吟地说出来:“哪个说我欺负新娘子来。咱们叫新娘子说说,我欺负她了没有?”看似回击妯娌,实则又将韩氏给拉过来挡箭。

    韩燕娘的拳头在袖子里捏了捏,真想把这一群三姑六婆打成肉饼!韩燕娘与前世的太妃有一个共同点,都是读书人家的闺女,小时候过过一段不错的日子,识得些文字,后来家道中落,接触了许多三教九流,骂起人的时候既有市井之泼辣又具文人之阴损——她们还六亲断绝,没啥好顾虑的。

    然而在自己新婚的日子里,又是热孝里成婚,还没个娘家好倚靠,委实不好就这么对婆家亲戚翻脸——尤其是对婆婆的娘家亲戚翻脸。是以罗家妯娌便捡回了半条命。她们自诩是官宦人家的女眷,也是斯文人,说起话来咬文嚼字,粗人们听不懂。哪知这一位是真的能听得懂。

    韩燕娘放又捏了捏拳头,抬起头来,露出一个深刻的笑来:“二嫂子说的是,在我的家里,谁能欺负了我去?”弄死了她们不要紧,自己也得赔命,她虽然死了爹娘,还想好好地活出个人样儿来呢,可不能把自己填到一群贱人挖的坑里去,那就太不值得了。

    贺瑶芳舒心地笑了,这个继母,有点儿意思。再抬眼看罗家妯娌几个,一个个都是被热豆腐塞喉咙的表情,咽不下去吐不出来。罗大姐儿在身后满面尴尬地扯了扯罗二奶奶的袖子,罗二奶□□也不回地伸手抹下了女儿的手。不自在地扭一扭头,正好看到贺瑶芳来了,忙抬高了调子招呼她:“哎呀~我们二姐儿来了,是来看新娘子么?你家添了口人儿啦。可算有了娘了,要不要来叫人啊?”

    贺瑶芳心里翻她一个白眼,五岁的孩子,也是到了懂得一些事情的时候儿了。略精明一些,就该知道后娘是个什么样恐怖的存在了。听了这话儿,十个里头得有八个要翻脸。

    贺瑶芳就是那两个里头的一个。她迈着个四方步,慢悠悠地走到了婚床前。此时已撒完了帐,床上地上都落了些谷豆枣果,还有一些被踩坏了,大约是贺敬文出去的时候踩的。贺瑶芳人小脚小,踩到这硬硬的桂圆核桃一类的坚果上碜得慌,又怕走快了跌跤,一路咔吱咔吱走完了。

    奔婚床就爬到韩氏的膝盖上去了。

    罗家n奶奶:……

    韩氏的盖头已经取下了,烛光下一张年轻的脸,清秀又坚毅,贺瑶芳一看这张脸就喜欢上她了。相由心生,不在美丑,看不明白的,大约是阅历太浅。韩氏并不顶美,却像是春日里抖落了一身积雪的松柏,看着就挺拔舒坦。

    “松柏”将她一揽,扶正了个姿势坐好了,小声说:“这样坐稳些,别咯着了。”贺瑶芳仰头看她,笑得纯真极了。罗二奶奶还要说什么,韩燕娘伸手捏了个核桃放到贺瑶芳面前,轻声哄着:“姐儿吃核桃么?”

    她在出门子之前就跟媒人打听过了,这贺家有三个姐儿一个哥儿,最小的那个姐儿才夭折了,目下只有头前生的一子二女。度其称呼年纪,这当是二姐儿。然恐这小女孩子是贺客家的孩子,故而含糊称呼一句“姐儿”。

    贺瑶芳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却也乐得顺着她演下去,一点头:“好的呀。”

    “咔嚓!”核桃就这么碎了。

    贺瑶芳:=囗=!

    在前太妃前世今生加起来四十多年的人生历程里,从来没见过这等女壮士!前世落魄的时候,跟着柳氏住的地方,街坊四邻做粗活的妇人也有,入宫之后,特特挑的健壮宫女也不少,徒手捏破核桃的,没人!

    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人,纵然心里已经很惊讶了,贺瑶芳面上还能装成个天真可爱的小朋友,轻呼一句:“呀!开了,能吃了么?”

    罗家几位奶奶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惊讶地一瞅,见这位新娘子笑看着她们,又捏了俩硬壳核桃!贺瑶芳发誓,她听到了好几声响亮的咽口水的声音。

    真是万万没想到啊!舔舔嘴唇,前太妃就着新后妈摊开的手掌,拣核桃肉吃。唔,没去皮,有点苦……

    贺瑶芳只是嘴巴里有点苦,罗家几个奶奶就是心里苦了。秀才最怕遇到兵,有理说不清,说急了她揍你一顿,你纵日后找补回来,这顿皮肉苦也先吃了。于是从罗二奶奶开头,娘子军们一面说:“哎呀,要开席了,我们到前头热闹热闹去,邻居们都来了,没个帮衬的不好,不能叫姑太太一个人张罗呀~”一溜儿都仓皇地跑了。

    留下贺瑶芳和新来的后妈大眼儿瞪小眼儿。

    【这要怎么办?我爹那不讨喜的性子,不会被她打死吧?!】贺瑶芳如是想。

    【这孩子长得怪好看的,可就这么跑生人腿上坐着,能行么?】这是已经开始操心的后妈。因着第一次见面出现得时机太巧,表现得太暖,兼之生得太可爱,一个心黑手狠的前太妃,在后娘眼里成了个要时刻留意,不令吃亏的软妹子。哪怕后来贺瑶芳无法无天,苦主跑过来跟“家长”哭诉,韩燕娘只道这告状的家伙太奸狡!要是说长女脾气暴一点,她还信,这小棉袄多乖多单纯多懂事儿啊!

    这是后话了。

    反正,这会儿,这后娘已经给闺女操上心了。张老先生与前太妃选的人这个人是真的不错,将条件限定死了,这无亲无故,只有贺家是亲人的、好人家出身的媳妇儿,自然就要跟夫家一条心了。真能狠起心来作天作地的,十个里也遇不着一个。还好,这回韩燕娘并不是例外。

    因韩燕娘是热孝里从权成婚,这房是圆不了了,贺敬文娶了个媳妇儿,也就是家里暂时多了个管家婆,儿女有人管了、老娘有人陪了、家务有人安排了……而已。韩燕娘呢,得了个栖身之地,不会因为两间半旧房里只有她一个人住而受到额外的不公正待遇。

    韩燕娘见乱人走了,才轻声儿一句一句地抱着个软软暖暖的小闺女问她的话:“晚饭吃了么?喜欢吃什么?几岁啦?生日过了没有?开始读书了么?”

    贺瑶芳听到她问读书,心里先点了头,能想到读书的人,见识就比寻常人要高些。她便也认真回答,家里人口,张先生之地位一类。韩燕娘听到张老先生“帮”贺敬文参谋事情,就觉得有些不对,究竟何处不对,她的经历有限,且猜不出来,暂时放下不提。

    其次才是打听家里人的爱好,再问贺瑶芳住在哪里,晚间怎么睡,要不要问问老安人,跟她住一处。贺瑶芳笑道:“好的呀。”遇上个合意的后娘,比投胎遇到个封侯拜相的爹还不容易呢,自然要好好相处。一家人过日子,自然要互相体谅和和气气的才好。

    ————————————————————————————————

    这里头新出炉的两母女情意绵绵,外头贺丽芳找她妹子快要急疯了,她不过去厨房看了看茶水,妹子就不见了!恨得她险些将茶泼到有些微醉的亲爹的脸上,压着火气,贺丽芳道:“二姐儿找不见啦!添什么人口啊?添一个丢一个!”

    将贺敬文吓得酒也醒了。两人皆不曾想到,贺瑶芳已经在新房里了。

    还是罗五奶奶于女眷席上嚷了一句:“二姐儿与新娘子可真是投了缘儿了,正一处说话呢。”叫贺丽芳听到了,事情才没有闹大。贺敬文瞪了长女一眼,正要拧她的耳朵,外面又来客了——容老夫人打发人送了贺礼来,夹着一张容尚书的帖子。

    老安人命将礼物抬进,又赏了两吊钱。来人并不久留,道是须得回去复命。贺敬文命宋平将人送出门外,自捏着帖子,回书房去拆了。见上面除了贺词,又说了不能亲来的原因——朝中多事,脱不开身。

    罗老安人本是担心这几个孩子与继母相处不好,听说瑶芳与韩氏相谈甚欢,又打发何妈妈来问能不能留宿,欣然允诺。贺丽芳不放心妹子,盯着弟弟去休息了,也要去新房“韩”继母。罗老安人道:“去便去,只是人多了,不许吵闹。”

    贺丽芳答应得极快,一道烟也跑了。弄得罗老安人心底十分不安:早先要给她们寻后娘,一个一个寻死觅活不答应,如今虽然是情势所迫,不得不接纳了。可这脸也变得忒快了!

    姐妹俩并不知道老安人的疑惑,此时都坐在床上,看着韩燕娘卸首饰。

    有娘跟没娘,那是真不一样,用心跟不用心,也是两样儿。比如柳氏,一辈子就没给贺瑶芳梳过一次头,韩燕娘就做了。木梳轻触头皮的触感,让一阵酥麻从头顶流到脚底,贺瑶芳得承认,自己的心,是真的开始软了。贺丽芳似乎也被“收买”了,脸色已经没有一开始的警惕了。

    人要是投了缘儿,一切都很简单。

    韩燕娘见姐妹俩都生得干净漂亮,言谈间也颇为懂事,自不会与孩子计较。尤其是见着贺丽芳眼睛不错地看着妹妹,生怕妹妹吃亏的小母老虎的样儿,不由会心一笑:“你别盯她太紧了,她得自己个儿立起来才行。”真是谢天谢地啊,要是这家里有俩不知人间疾苦的憨货,她真的要上吊了!

    贺丽芳将这后娘一打量,看着倒是顺眼的。话却是不敢苟同的:“她立不立的没事儿,我们看着她就行了。”

    韩燕娘将姐妹俩一看,簇新衣衫金项圈儿,圆肚儿的金手镯子,耳朵上还挂着嵌米珠的小坠子,一样的粉雕玉琢,不由叹道:“你们的命好些,能少知道些辛苦,也是福气了。你要护着她呀,就得多操心,早长大。”

    贺丽芳一想,也是这么回事儿,一点头:“嗯。”

    前太妃:……喂!明明是我操心比较多好吗?!

    ————————————————————————————————

    第二天一早,见着韩燕娘一手一个领着俩孙女儿过来,罗老安人眼珠子掉地上了。

    请安奉茶不在话下,姐妹们等韩燕娘问过安,在贺敬文对面坐下了,宋婆子在韩燕娘面前摆上拜垫,才与贺成章一道磕头,正式认了这个继母。韩燕娘家贫,实也拿不出金银珠玉这般见面礼,她却心细,早早做了些针线,倒显得情深意重。三个孩子人人有份儿,也不是衣裳,只是些笔袋书囊又或荷包一类。省下的钱,用来给洪姨娘并家下仆妇发一回赏,居然也不显寒酸。唯有对这张老先生,实在无物可赠,将压箱底儿一块儿砚台送了去。

    罗老安人见她周到,又担心起她若心思太缜密,藏了奸也看不出来。也不好当着新媳妇儿的面问孙女儿这后妈好不好。只说了容家贺礼的事情,见到韩燕娘脸上掩不住的惊讶,才教训道:“不要摆出那个样子来,尚书家与我们家是故交。只是他们不以富贵凌人,我等也不攀附,这交情才好延续下来。”

    韩燕娘受教。

    一时见毕,又不好意思看贺敬文。罗老安人亦知其意,只拿孩子说事儿,问两个孙女儿闹没闹。韩燕娘道:“我很喜欢她们。她们很是斯文有理。”

    罗老安人道:“那便好。往后这家里的事儿,你也要掌起来,且先跟我学学。”又说贺敬文要谋个外补的官儿一类。

    韩燕娘道:“安人和老爷定下的事儿,自是比我见识高的。我只管看着学着就是了。”

    贺瑶芳见这几个人都有一些生疏,索性打了个圆场,问贺敬文:“爹,帖子是尚书亲自写的么?字儿怎么样啊?”

    贺敬文自去吏部挂了号儿,心里便隐隐有些个失落,连提这建议的张老先生,都看得有些淡了。整个人都没精打采的,只觉得在这新婚妻子这里,无可炫耀之处。听女儿问起,精神一振,便说起容尚书来:“先是大公主夭……哦,这不是大事儿。尚书在为了宗室里的事儿忙呢。”说话间,脸已经朝老安人转了。又留拿从余光里留意着韩燕娘,见她也听着,越发目不斜视了。

    贺瑶芳听这皇帝为宗室的事儿犯愁,一阵的畅意。哪怕是皇家,也不能免俗。都说皇帝还有三门穷亲戚,此言不虚,其实皇帝家的穷亲戚何止三门?都是高祖的子孙,高祖登基,只恐自家血脉不丰,定了多少规矩优待,就为了宗室们生生生生生。

    到了今上这里,好有六、七代了,单高祖就有七子活到成婚生育,七个人里,最少的生了俩儿子,多的生了十几个。再往下来,越生越多。合着高祖的堂兄弟们的后裔,旁的不问,只管生育。如今数以近十万。这还只是儿子!再加上儿媳妇儿、闺女、女婿!

    如此庞大的人口,亲王、郡王世子、国公一类的,俸禄多得惊人。再往下的,钱米也少不了发。还都要依品级给田宅奴仆……快要养不起这些货了!顶尖儿有爵位的,日子还能过,还时不时要犯个法。底下的,又顾着面子,又不令他们去操持贱役或者读书做官。简直没法儿活了!

    是以皇帝出了好多钱养亲戚,亲戚里还有吃不饱、饿不死,吊着一口气儿的。

    容尚书他们,就是在愁这件事儿。

    贺瑶芳还知道,最后的解决办法,乃是明令了:生可以,但不是谁都能生的。妻妾可生,每人依品级有一妻、若干妾,这些人生的,国家承认,按律给爵、给供奉。若是不三不四、见女人就上,那生下来的,也就发个口粮,爵也没有,地位也没有。又,为了不令宗室底层被养废了,凡自觉学有所长的,着宗正录名,考核,酌其能而授官。做官的,那份子的宗室俸禄,就不发了。

    因此一事,又引出许多麻烦。仕子以为宗室抢了他们的饭碗,颇有些不喜。宗室内有俊彦做了官儿,又不安份,十数年后,因着这便宜,有掌兵或主政者,受了本支王府的撺掇,还跟着造反来。

    这些都是后话了。

    此时,全家听着贺敬文高谈阔论,只当此事离自己很远。罗老安人等儿子说完了,拍板道:“既如此,你也回个帖子,总要谢谢人家的。过几日,咱们去老君观,还个愿。”又对韩燕娘解释了一回老君观见着了张仙师,说是一切安顺之语。

    韩燕娘道:“我承仙师照顾,也想去拜一拜呢。”

    于是定下后天去老君观。

    ————————————————————————————————

    贺瑶芳对道家并不十分虔诚,然自见了张仙师,又生出些带着敬畏的好奇。竟十分渴望能再去老君观一回,心道,管他看没看得明白,先前不说破,这回没有说破的道理。便是唐太宗,也没有杀了武媚娘呀。我这回能摊上什么大事儿?

    她就跟着老安人一道往老君观去了。还琢磨着自己会不会有仙缘,待家里一切平安康泰之后,索性做个道姑也不坏。

    车行出城门时还不觉得,到了山脚下,却被拦住了——皇后因爱女夭折,往老君观去祈福,为女儿求来世安泰。

    帝后出后,净街封路,那是常仪。老君观早十天就接了宫里的旨意,打扫起来。三日前就出了告示,寻常香客不得于此日上山,待娘娘从山上下来,走了,才许官民人等上山。

    罗老安人听了宋婆子的汇报,笑道:“怪道我觉着这路上与往常不同,挤了好些人,原来是为了围观凤驾。既这么着,咱们也下来,也是开了眼了。”皇后也不常出来蹓跶,能看到她的仪仗的次数可比见到皇帝的次数还要少,可不要围观么?

    贺瑶芳整个人是飘下车的,手脚都不由自由地颤抖着。何妈妈担忧地问:“二姐儿,怎么了?”贺瑶芳一震,大声说:“我要看,将我抱高些!”

    何妈妈将她抱起,她犹嫌不够高。韩燕娘道:“给我吧,”轻轻将她拎起,小声嘱咐,“要低头的!不可直视娘娘。我带你到车儿上去,借着车子掩着,你看,不许出声儿。”

    贺瑶芳紧咬着牙,点点头,不敢吭声,唯恐一张口便要落下泪来。

    岂料这禁军与锦衣卫实在是周密,车辆不许造着路边儿,唯恐里面藏了刺客□□。韩燕娘只得带着贺瑶芳又回来了,见她低着头不说话,安慰道:“只有娘娘过的时候才不能抬头,等凤驾过了,你再仔细看就是了。不耽误什么的。快,低头。”

    【我要这些破车破马烂旗子做什么?】贺瑶芳心中无限悲愤!

    趁着长辈们低头参拜,她悄悄地半曲着膝盖站起了身儿来,年纪小,旁人跪着她站着,也不是很显眼。明知道娘娘的性子,坐在车里轻易也不会往外张望,便是要看外头,也不会伸出头脸来,可就是忍不住睁大了眼睛死盯着那一方小小的车窗。

    叶皇后端坐车中,心中一片沉寂,她止此一女,竟然早夭,宫里宫外,丈夫妃嫔,无一省心。出来老君观,半是为了女儿,半也是因为皇帝信道。从张真人那里也只得了一句:“宅心仁厚,福缘不浅。”她也唯有苦笑了。什么福啊缘的……

    忽地,心头一动,就像车子外头有什么非看不可的东西似的,叶皇后伸出手来,掀开了车帘一角。女官忙凑上来:“娘娘,不可。”

    “怕什么,两边儿人的脖子能叫禁军的□□把脖子压断,谁个会来看我?”

    两个人,一坐一立,七丈,四目相交。叶皇后心道,这孩子真是,像是前世见过的一般。女官战战兢兢顺着看了一眼,暗道,这娘娘大约是痛失爱女,触景生情了罢。

    贺瑶芳眼见着叶皇后的眼睛一直落在自己的身上,张一张口,发现自己一个音也发不出来。直到车行渐远,她犹怔怔站立:见着了呢。我还认得你,你不知道我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