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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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有火力开道,车队附近几乎看不到还能站着的丧尸。清晨的太阳高悬在头顶,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前面不停传来的枪声令人感到窒息的同时也无比的安心,有他们在,至少能保证安全。开始于楠还担心枪声会引来更多的丧尸,但是当瞧见丧尸刚一冒头就被后面车上的军人扫射击毙时,悬着的心便放了下来。

    车窗全都关严了,仍旧有若有若无的臭味钻进来。路面上、墙上,干涸后的血迹随处可见。路边商店的玻璃被人砸碎了许多,从敞开着的门可以清楚的看到里面散落在地上的东西和游走的丧尸。

    马路上零零散散的停放着一些状况各异的汽车,有的大开着车门里面却空无一人,有的被砸碎了车窗,玻璃散落一地,还有的不知道撞上了哪里,车身变得凹凸不平……

    于楠第一次如此直观的面对末世,也是第一次如此清晰的认识到——末世,不是打丧尸的闯关升级游戏,而是一场面对未知的生死考验。“生”或者“死”,不再仅仅是浮于纸面上的文字。

    驻地本身就位于郊区的缘故,车队很快就开上了高速公路。或许是见识到他们的强大实力,又或许是民众骨子里对军队的信赖,渐渐开始有独行的车辆不远不近缀在车队后面或是并行于两侧,以寻求庇护。因为这些人并没有给车队造成麻烦,这次迁徙的总指挥默许了他们的行为,使得原本就庞大的车队变得更加壮大。

    一路上要清理丧尸,还要躲避横在前面的车子,车队行驶的速度并不快。习惯了这种节奏后,开车就变成一件极为枯燥的事情。于楠打了个哈欠,从旁边的袋子里摸出一盒薄荷糖,单手掀开盖子倒了两粒到嘴里。

    浓烈的薄荷凉气刺激着舌尖的味蕾,让她精神不少。

    “汪!”汤圆叫了一声,直勾勾的盯着她要吃的。

    “嘘!嘘!不要叫。”于楠扭过头瞪了它一眼。

    “唔……怎么了?”湛旭阳还是被吵醒了,按着头坐起来。

    “没事,汤圆嘴馋了。”绕过一辆废车,于楠拨正方向盘,“你觉得怎么样?冷不冷?”

    “我没事。”湛旭阳摇了下头。幸好从昨天夜里就不再发烧了,否则今天上路还真是够呛。他往窗外看了看,拧开水壶盖喝一口温水,“到哪了?”

    “还真没走多远,”于楠笑,“从上了高速到现在能有40公里就不错了。走走停停,按照这个速度,后天能到汇川市就算不错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自从病毒开始蔓延以后,很多东西都不能拿以前的标准来衡量了。”湛旭阳靠在椅背上,语气中有着淡淡的惆怅。“用不用让汤圆到后面来待着?前边挺不舒服的吧?”

    汤圆“汪”了一声,不知道的还以为它真能听懂人话。

    于楠歪头看了汤圆一眼,“等停下休息的时候再说吧,现在也没时间折腾它。”

    天空中有几只喜鹊在打架,扑棱棱的不时掉下几根羽毛、飞溅几滴鲜血,可是如果仔细看,就能发现其实是五只丧尸喜鹊在围攻两只普通喜鹊。

    似乎是闻到了活人的气味,其中一只丧尸喜鹊放弃了原本的猎物,直接从天空俯冲而下,冲向仅有一层软蓬遮挡的军卡。

    “啪啪”两声枪响,却没有阻断丧尸喜鹊的攻势,被它冲进运载了十几名士兵的车斗。不仅如此,受到它的影响,其余的丧尸喜鹊竟然也接二连三的俯冲下来,袭向距离最近的军卡。

    “啊……”“啪啪……啪……”惨叫声和枪声此起彼伏。恰好就有一只丧尸喜鹊从车后冲进了4号车,以至于正好被于楠看个正着。

    “什么东西?”湛旭阳坐在后面,看的不是那么清楚。

    “丧尸鸟。”睁大眼睛的于楠哆嗦一下回了神,下意识的踩了脚刹车,减缓车速,生怕前面的车出点什么差错,让她直愣愣的撞上去。

    喜鹊的身量太小了,尤其是在窄小的车斗里,人的动作更是难以施展开,不过几秒钟,于楠眼看着前面车里已经有几个人被啄伤,最后还是趁着它啄食血肉的时候,被人一刀割成两半。

    “有人受伤了。”于楠低低的说道,她自己也不知道是想说给湛旭阳听,还是单纯的想要排解心中的紧张。也不知道于振声在哪辆车上,安不安全。

    湛旭阳没有说话,于楠也不想开口,车子里只剩下发动机的旋转声音和车轮碾压路面的声音。

    不知道士兵们在出发前是否宣布过对于突发状况的处理办法,车队始终都没有停下来。于楠看到另外几个人只是简单的为伤者处理了一下伤口,然后拿绳子将他们绑了起来。脑海中有些东西一闪而过,快的她还来不及抓住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又开了两个小时,时间已经过了中午,在经过一个服务区的时候,前面的车一辆接一辆的停了下来。

    看到前面陆续有士兵下车,于楠开车窗探头看了看,有些不明所以,“旭哥你在车上等会儿,我带着汤圆下去问问怎么回事。”

    “小心点。”湛旭阳刚说完,于楠已经带着汤圆下了车。

    走到前面车的驾驶室,于楠敲了敲车门,引起对方注意,“你好,问一下前面怎么停下了?”战线拉的这么长,军车上肯定都有内部的联络方式,并不需要真的跑到第一辆车上去询问。

    “在这里休整半小时,没有油的车到前面加油站去加。”

    于楠微笑了下,“明白了,谢了。”

    回到车上把情况跟湛旭阳说了下,又拿出一个饭盒递给过去,“旭哥你先吃饭,我把车开过去加点油。”他们的车距离下服务区的匝道还有一段距离,需要再往前开一段。要加油的车不止他们一辆,于楠跟着前面的车下了匝道,直奔加油站。

    先遣到这里清理丧尸的几名持枪士兵从值班室里走出来,对他们点点头。确认没有问题后,于楠等前边的车离开,才停到一台加油机旁,开门下了车。

    汤圆甩着尾巴跟在她身后,于楠将油枪塞进油箱口,压下开关后确认有油,便出神的看着表上的数字一个个向上跳。后面陆陆续续又过来十几辆车加油,她淡淡的扫了一眼,便不再关注。

    “你这车还是新车吧。”

    闻声,于楠抬头看过去,正看到先前集合时拦她车的男人从前头走过来,那辆现代车也停在旁边,说自己会开车的女人正在加油。“嗯。”于楠冷淡的应了声,即便是把车送给了他们,也但不代表着她愿意跟他们扯上什么关系。

    男人对她的态度毫不在意,仍旧笑呵呵的凑了上来,“欸,你这车多少钱买的啊?”

    “有什么问题吗?”油枪跳起,于楠手动加到瓶口,拧上油箱盖。

    “嗐,问问,这不就是闲着聊天嘛。”男人依旧笑着,嘴角多了几分不自然。

    “20多万。”于楠关上外盖,冷淡的看向他,“不好意思,我先走了,后面还有人等着加油呢。”抱歉的点了点头,走回车前面,开门带着汤圆上车。

    “这人心术不正,以后少跟他接触。”于楠开车回到高速上4号车后面,湛旭阳开口说道。男人在跟于楠说话的时候,他就在车内观察男人,有时候,一个人的眼睛能透露出很多东西。

    “我知道了。”这人长的样子倒是很具有欺骗性,一点都不像是心术不正的样子。应了一声,于楠从旁边又翻出一个饭盒。

    “你也赶紧吃饭吧,趁着还有点热乎气,凉了就没法吃了。”湛旭阳赶紧扒拉完最后几口饭,将饭盒重新扣起来。“这饭盒先放着吧,等晚上再洗。”

    “给我,放前边。”于楠将自己的饭盒放在车座上,接过湛旭阳的放进塑料袋里,然后继续吃自己的饭。

    前面传来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于楠歪过头看了一眼,被前方的车辆挡住了视线,什么都看不到,就放弃了,抓紧时间吃饭。

    “把汤圆放到后边来吗?”湛旭阳一直等她吃完才开口。

    于楠收起饭盒,喝口水,“算了,汤圆委屈点不算什么,现在把你的伤养好才是第一位的。”

    时间一到,四散在周围警戒的士兵立刻回到了车上,车队再次缓缓前行。湛旭阳精神不错,抱着被子坐在后面,还能跟于楠聊聊天。

    从末世爆发到现在不过短短一月,丧尸居然已经进化了一次,不再像最开始那样行动迟缓,现在它们移动速度已经达到了正常人走路的水平。“你说,是丧尸进化了,还是病毒进化了?”于楠叹了口气。觉醒异能的人类寥寥无几,更何况如果觉醒的是她这种非攻击类异能,对于杀丧尸可是一点帮助都没有。

    湛旭阳摇了摇头,眼神中透出少有的迷茫,“谁知道呢,一个禽流感都能变异出N多个品种,这种病毒恐怕更厉害吧。不管到底是什么进化,我都希望以后能够进化的丧尸只是少数,否则人类恐怕根本就没有未来可言了。”

    “天无绝人之路。”于楠沉默片刻,说道。高阶丧尸又不是大白菜,能一抓一大把。况且,人类的潜力是无穷的,在生死存亡之际,说不定还会爆发出让人意想不到的力量,比如科技突飞猛进什么的。

    不过即便高阶丧尸不会多到离谱,但普通丧尸以及介于高阶与普通之间的丧尸数量也绝不会少就是了。逃避只能让自己死的更快,想要在末世活下去,就只能让自己变强,变强,再变强。

    “旭哥。”

    “嗯?”

    “等我们安顿下来以后……”想说一起去杀丧尸,又觉得现在时机还不到,说出来难免会让人觉得奇怪。话到嘴边转了个弯,“就去收集点种子吧。”

    “没问题,以后想要吃上蔬菜,可就要靠你了。”湛旭阳弯了弯嘴角,回答说道。

    “好。”于楠一口应下。

    许久没有听到湛旭阳说话,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才发现他已经靠在椅背上睡着了。于楠打开空调,将出风口方向调整到他那边。很快,整个车内空间变得温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