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 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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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凉亭,张开双臂,化成一片轻盈云,上了高墙,只见众人都看着荷花池,而池中还扑腾着一个人,一边是女子,一边是二三十名男子,竟个个作壁上观。

    素妍纵身而下,踏水而行。荷花池初冬时才淘洗过一次,池里重蓄满了清水,清流通见底,依昔能瞧见水中锦狸,还有埋水下藕节,一些藕节已经发出芽,尚未破水而出。

    所有人目光都池中胡香灵上,突然见临空出现一个女子,从荷花池那头踏波而行,一个个瞧得目瞪口呆。

    衣袂飘飘,身姿曼妙而起。裙裾飞扬,轻逸若云。眉眼清丽,虽无粉黛,却显素白如羽。头上珠花阳光下迤逦一圈圈金影,显绝色。

    足尖点水,翻身一跃,半空中影姿流畅而绰约,蝶飞花粉,燕舞碧空。翠绿烟罗广袖如春水粼粼而动,清眸妩媚,嫣然一笑百媚生,婆娑成舞浮华笑。仿若惊鸿照影,又似鸿雁翻飞,似九天仙女卓然出尘,裙裾飞旋,百回千转,流光水月。

    “她是谁?是仙女吗?怎么会飞啊?”

    徐成熙几乎忘记了呼吸,只见那女子近了胡香灵落水地上,一个旋转,伸手扯住胡香灵胳膊,之前本是一人,现又扯了一人,有些吃力,但依旧不失飘逸出尘之美。

    “我来帮你!”柳飞飞来不及细想,也飞奔过去,搭了一把手,扯住胡香灵。

    师姐妹二人一左一右,将胡香灵带上池畔。

    胡香灵池子里吃了几口池水,咳嗽不已,嘴里念叨:“为什么救我?为什么救我?曹玉臻。你既做了,为什么不敢认?曹玉臻……”

    素妍微微蹙眉,所有人目光都从胡香灵身上,转移到素妍身上,这个女子站众多女子里,是如此刺眼,与其他闺秀相比,她身上多几分飘逸、纤柔,还有那种从骨子里流露出来自信。

    “就算天大难事,也终会迈过这道坎。你这般寻死觅活做甚?”

    她声音就如众人猜想一样,温婉动听,既不疏离。又不做作,是这样抑扬顿挫。

    胡香灵扒地上,眼泪涟涟:“没人帮我!没人帮我,是他约我,我去赴约。却被人戏弄、反咬一口,他见私情曝于众人眼前,居然不认……”

    “今日来贵客里,女客以大公主为尊,男客自有尊贵者,你母亲也其间。你不求他们做主,这里吵闹又有何用?”

    素妍人群里看到了闻雅霜不甘表情,便知今日这事多少与她有些关联。又忆起昨夜青嬷嬷说那些话。

    胡香灵似明白了素妍意思,不顾浑身湿透,奔向胡刘氏,重重一跪:“母亲,请你为女儿做主吧?女主今日被人轻薄。若是母亲不为女儿做主,恐怕也会影响胡家名声。会连累深闺妹妹……”

    言下之意是:你别只看我热闹,我也是胡家女儿,我名声坏了,你亲生女儿胡香兰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胡刘氏虽气,却不得不打发掉这尊瘟神,要是自己再不开口,恐怕真得让全皇城人瞧笑话了。

    当众人目光又回到胡香灵身上时,素妍静默而翩然地消失人群里,她走近五奶奶,用极低声音道:“曹玉臻是伪君子,胡香灵虽是跟了他,不会有好日子过。你告诉我娘和我爹,若是胡刘氏求到他跟前,就说曹玉臻要了胡香灵。什么理由都行,至于旁,往后我再细细告诉五嫂嫂!”

    闻雅霜疑惑不已:“曹玉臻可是你五哥朋友,这不是平白便宜了胡香灵?”

    “五嫂信我不?”

    闻雅霜肯定地点头。

    “信我,你就派人这样告诉我娘和我爹。就说是我意思,成全曹玉臻和胡香灵,以后你们会明白。”

    闻雅霜虽有不甘,但还是同意了。当即遣了下人去通禀太太、相爷知晓,并将素妍意思说了。

    素妍说话,穿过议论而围着看热闹人群回到墙下,依旧越墙而去。

    徐成熙与十皇子自她出现,一双眼睛就停留素妍身上,看她越过高墙。

    徐成熙道:“她是什么人?”

    十皇子摇头:“以前从未见过她,看她打扮,倒像是参加赏花会贵客。”

    高墙那边,又传来了好听琴声。

    而这头,胡刘氏理清思绪,判出轻重,已提裙跪大公主面前:“小妇人请大公主为我女儿做主。我女儿以死明志,并非轻浮之人。”

    大公主之前被胡香灵求,这会儿胡刘氏已经跪下求情,再不说些什么也说不过去,周围还有无数双眼睛看着自己。

    崔珊见此,伸手轻扯大公主衣袖,但见崔珊冲母亲微微摇头,示意她不要管这等闲事。

    胡香灵狼狈不堪,浑身地扒地上,哭得梨花带雨。

    大公主一推三五六,道:“胡夫人是不是求错人了,本宫只是来参加宴会宾客。今儿主人是右相爷夫妇。”

    她牵着崔珊手,低声道:“你素来不都会帮着她吗?今儿……”

    崔珊喜欢上曹玉臻,看他被胡香灵算计,心下怒火乱窜,可偏偏自己又帮不上忙。万一告诉众人,她一早就隔着围墙偷看曹玉臻,还不得传为笑话,不能说自己一早就看到曹玉臻腰间玉佩。

    这件事,摆明了就是胡香灵算计、陷害了曹玉臻,这是胡香灵看上曹玉臻了。

    胡刘氏扯住胡香灵,下力又狠,仿佛要将她胳膊上肉生生地拧下来一般,这丫头就从来没让她省心过:“起来,母亲带你去请相爷做主!”

    而那边,传来一个男人声音:“谁要请我做主哇!”

    胡刘氏见江舜诚与几位老臣过来,他身后跟着吏部尚书闻其贵,亦有户部侍郎张德松,个个都是与右相府交好多好朝臣。

    胡刘氏“哇!”一声跪地上:“还请江相爷为我女儿做主,她……她今儿被人轻薄了。除了曹玉臻公子,再不能嫁给别人了,可曹公子说什么也不肯要她,这事是发生右相府里,还请相爷为我女儿做主!”

    江舜诚捻着胡须,想到下人附耳边说话,若有深思地看向一边曹玉臻。

    曹玉臻抱拳道:“相爷,下与胡三小姐是清白。轻薄她人乃是静王府四公子……”他好心帮人,却沾惹一身骚,现虽然问题说清楚了,却硬是被胡家给讹上,非要他娶胡香灵不可。

    闻雅霜轻叹一声,“父亲,之前已经说清楚了,静王府四公子是误会了胡小姐,以为胡小姐对他有意,原来胡小姐喜欢人是曹公子,两个人还有定情信物为证。

    各持一言,实难以分辩对错、真假。若信曹公子清白,可胡小姐又以死明志,不像是假。女儿家名声、清白到底重要……”

    不管素妍为何这么做,闻雅霜相信定有没有说出来用意。

    江舜诚道:“曹公子,你已毁她清白,以后让她如何嫁人?好歹她亦是六品朝臣嫡女,你就娶了她吧!”

    这事出右相府,如果不圆满了结此事,往后谁家小姐还愿意到府里做客。也必须这样,才算是圆满。

    “相爷……”曹玉臻今儿被人算计了一把,可现下还必须得娶,心下是一百个、一千个不愿意。

    江舜诚道:“曹公子,事已至此,明日你就让人去胡府提亲。今儿这事传扬出去,于你前程,于胡小姐名声都有碍,两坏合一好,何乐而不为。”

    曹玉臻放广袖里拳头紧紧地握着,长长指甲险些就要将掌心给掐出血来,一张脸气得全无血色。

    胡刘氏听罢,磕头道:“小妇人谢相爷主持公道!多谢相爷!”

    江舜诚扫了一眼胡香灵:“胡太太,带你女儿回府衣,小心风寒!”

    母女三人再磕谢了江舜诚,这才众人视线里离去。

    江书麒走近静立不动曹玉臻:“曹贤弟,你和胡三小姐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一旁怎瞧糊涂了,回头想想,哪有那么巧合事,你去衣,就撞见她了,而且还是被置为男客休息院青竹苑外面……”

    曹玉臻气得俊颜无色,他今天怎么就遇上那个女人:“连你也不信我?”

    “不是不信,而是觉得这事儿巧得太离谱了。有件事我还没告诉你呢,那胡香灵可厉害着呢,当年我小妹不过九岁,就差点被她害得丢了命,你啊,看我们是朋友份上,我提醒你一句:往后可自求多福!”

    “这么重要事,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以前也不知道你认识她。若非今儿出事,我也不会说出来,谁让你是我朋友。再说,君子不议人长短,这话本不该说。我总不能不告诉你,你要娶是个什么样女人。”江书麒拍着曹玉臻肩膀,“之前,还想让你做我妹夫呢,看来我们是没缘分。”

    做江右相女婿,可比做那六品小官女婿强上岂止一丁半点,而是几十倍,那江小姐可是朱武先生学生,又得世外高人授艺,这几日她才名早已传于皇城。

    崔珊恨得半死,没想到居然被胡香灵给算计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