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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 痴迷闯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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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悟觉身后,站着江氏父子,两个人如痴如狂地凝望着。

    悟净迈入禅房,整个人都被惊住了,奔几步,近了墙上挂着观音像前,惊惊慌慌地跪下拜礼。

    “绝啊!这画真是太绝了!”江舜诚惊呼出声,“鹏儿,你发现没有,这幅观音像无论正看、左看还是右看,站哪个角度,都像是正,观音身左倾,脸却右歪,似洞悉世间苍生,面容慈悲,眼神怜悯,神佛之光隐隐涌现,似不停闪着佛光。

    观音衣袂,如风中飘动,逼真得很,还有莲台之下锦鲤似呼之便要跳出画来。还有观音手中净瓶,那柳枝亦似摇摇晃动。这幅画真是让人震惊不已,真没想附庸山人画作居然达到这等境界,非红尘中人能及,不愧是世外神仙!”

    素妍低声道:“附庸前辈曾与我说过,这幅画他耗时三年之久,无论用色还是颜料,都是好。这幅画还有一个神奇之处,就算漆黑夜里,不使烛光照明,也能清晰地看到观音像,不同之处于,白日观音是睁着眼,到了晚上便会闭目。”

    江书鹏站《观音》前,左看右看,“小妹,这可真是无价之宝啊!”

    “这样好画,就应当放佛门之中,受百姓瞻仰,得香火供奉。三哥,张掌柜能有十成把握装裱好这画么?要是不能,可不轻易尝试,这是附庸前辈历时三年心血。无论如何,一定要用好。”

    江书鹏沉吟道:“实不行,我便去请皇城好裱画师傅周老先生帮忙,他一定能装裱此画。”

    “我那儿还有一幅《荷塘蛙》是准备送给朱先生,到时候就先让他试试那幅。要是裱过、色彩、光线变化都无甚改变,就将《观音》送他一试。”

    江舜诚沉吟道:“这等绝世之作,不能毁于我们之手,谨慎一些亦是应当。你们都下去,我与二位大师商议一下,将《观音》请入天龙寺事宜。”

    素妍与书鹏移出禅房。

    看着这样画,连世外得道高僧都叹为观止。

    “阿弥陀佛!”悟觉有些不明白了,“这样画作,为甚江施主不送往皇家寺庙皇昭寺?”

    江舜诚可是当朝右相,送到皇昭寺理所应当。

    江舜诚笑道:“路上时候。我亦如此问过小女。小女言道,附庸前辈有言,令她将此画带入尘世。转与佛门。小女说,佛眼里众生平等,若是送往皇昭寺,能得瞻观音便只有皇家与当朝权贵。寻常百姓却能瞻观。

    若天龙寺,上至天子。下至百姓人人得以瞻仰观音。这才应该是附庸前辈本意。”

    悟觉又念了句佛语。

    三人盘腿而坐,悟觉问:“师弟,可挑好《观音》入寺吉日?”

    “挑了三个,师兄请过目。”

    悟觉看罢,“三月初九、六月十八、九月初九,不知江施主以为哪日方便。”

    “日子都很不错。只是《观音》装裱之后才能送入寺中。近日我花重金寻找装裱师傅,待装裱好《观音》就派人送信给大师。这之前,会放右相府佛堂供奉香火。”

    悟净小心翼翼将画收好。放入锦盒中,这才退出禅房,只听得悟觉开始与江舜诚讲佛理,江舜诚听得很是认真。

    天龙寺用罢午斋后,江家一行也要回城了。

    悟觉大师取下手上一串菩提佛珠。对江舜诚道:“小施主送《小乘经》后二十卷入寺,老讷本无银两。唯佛珠一直相随,而已亦是四十余载,还请江施主将这佛珠转与小施主,以谢她护送经书入寺。”

    “谢大师!下就不推托了,代小女收下。大师请留步!”江舜诚捧了锦盒,离开禅房。

    他刚出禅房,一中年僧人便走了进去,道:“师伯,江施主不会后悔了吧?那可是千年难遇佛门绝世之宝……”

    “江施主乃是顶天立地汉子,已经出口话怎会返悔。他是要《观音》正大光明地请入天龙寺。你下去吧!”

    悟觉大师闭上眼睛,眼里都是那幅画,画得传神、逼真,近乎完美无缺,观竟面容、神态既高高上,又似曾相识,光彩夺目,耀花人眼,见过无数人绘画观音,却没有任何一幅画能带给他这样大震撼。

    这世间,居然有一个附庸山人,有这等惊世绝俗才华,令人惊叹。

    如若朱武听说有这画,一定会不远千里赶来皇城观赏,原来这天下第一儒并非朱武,真是山外山,人外人。

    江书鹏接下来数日,所有精力都放寻找好装裱师傅上,一番打听,寻了当年周师傅来帮忙,他带着《荷塘蛙》去见周师傅,看过画,江书鹏又将了这幅画青蛙绝妙之处,周师傅答应要请张掌柜父亲一起来装裱此画,当年他们二人是皇城好名画装裱师。

    江舜诚知晓后,花重金将这两个老头请入了右相府,安置清音轩住下,每日好菜好酒侍候,让他们研究装裱此画法子。

    小三奶奶何氏见丈夫整日为装裱画事忧心,决定要学如何装裱,这颇让江书鹏感动。

    *

    夜,静寂无声。

    二月底风,轻轻地拂过。

    素妍坐闺阁里,写罢了大字就是继续画彩绘,这次人物用是七分工笔,三分水墨风格。山水、风景又一律用七分水墨,三分工笔,殷师叔用三年时间才绘就一幅《观音》,她用一月、亦或两月绘完一幅《渔村》已算很。

    “叮铃铃!”铜铃响起声音。

    柳飞飞一脸倦容:“他烦是不烦啊,这都十天了,每天都来,师姐,你会十七种变化,全都用上了。

    昨晚上我用了四种,要累死我了,虽然师姐塞了四个铃,每破五道机关响一次,可我好不容易睡着,他又响了。

    我真是受不了,这家伙是谁呀,天天二三刻来,四二刻去。

    我要出去骂他一顿,叫他别来了,他这样子,还要不要我睡了?”

    看着柳飞飞严重睡眠不足,面色淡黄样子,素妍一阵心疼:“好!好!是我不好,连累了你。今晚,你就回自己房里睡,我来给他换阵。”

    “师姐已经很辛苦,每天晚上都要给绘《渔村》。我听三哥说了,他说越是好画,用时间越多。我……”

    素妍起身,将柳飞飞推回自己房里“我喜欢夜里绘画,这样一来,正好可以多画一会儿。你就别管了。”

    白天,每日早晚各半个时辰练武功、轻功;上午还得弹半个时辰琵琶;午后又是练棋艺;晚上有两个时辰来画彩绘……

    日日倒也过得充实而乐,有哥哥们疼着,父母爱着,她觉得很知足。

    素妍握着画笔,细腻地绘着一个个越来越鲜活生动人物。画中,她给渔村百姓画上颜色各异衣裳,一次次地回忆昔日柳飞飞追思里样子。

    面对着自己屋里画,南长老《醉酒图》,附庸山人《峰峦》、朱武《西湖月色》,总会让她不停地寻到感觉,想到笔下人物,也会寻出不一样情怀。

    今晚,已经绘完五个不同人物了,她正握着笔要绘第六个人,却传来一阵铜铃声,很是低沉,她拿起《阵》,翻看了几页,出了高墙,换了一种阵。

    这一次,她一个人还没画完,铃声又响了,她心情不好,不再搭理,可还没调整好心情,铃声催急,素妍拿了张纸,大笔一挥写下几个大字:“每闯五道机关后,请静等!”

    她出了院墙,二话不说,包了块石子,冲阵中男子飞射过去。

    她很想骂人好不好,好不容易有好心情,竟硬是被这家伙给扰了。

    吴王接过飞来东西,借着月光打开,见是一行字,写得流畅自如,不愧是朱武先生学生,这字是少有漂亮。

    他望着忙着换阵女子,见她身影纤细,不是往日之人,抱拳道:“江小姐恕罪,下打扰!”

    素妍没好气:明知打扰了别人,还不厌其烦地来闯,是不是想证明他阵法有多高明。

    这让素妍忆起自己刚学阵法时,总也入不了门,师姐妹们便变着花样布阵,让她去闯,让她自己感悟。

    换好阵法,素妍回到阁楼,这一回用愤怒与生气心情,《渔村》东头路口大树下绘了个生气渔民,因为价格原因与鱼商吵得面耳赤,再画了一个隐忍却又不甘加钱鱼商形象。

    绘完这几个人物,素妍心境也慢慢恢复过来。

    可是,铃声又响了。

    她出了院子,再换阵法,不说一句,这家伙精神也太好了,连上今晚已经有十一天了,柳飞飞直接被折磨得想要杀人,难怪这几日柳飞飞脾气见长,不对素妍发火,所有火都发到丫头身上了。

    这一切,都是没睡好缘故。

    素妍改变了阵法,近了他身后,道:“喂!你每晚都不睡觉么?”

    “这阵法甚是有趣,比下棋有意思,现一到晚上不过来,我就睡不着。与其睡不着,不如来闯阵……”

    素妍听着,他这话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