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出嫁,祖母

推荐阅读:夜的命名术我的帝国无双明天下唐枭乘龙佳婿长宁帝军医妃惊世盛唐风华逆鳞银狐

一秒记住【墨客小说网 www.mksxs.com】,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乔玉溪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上午远嫁了,她学没学会农耕之术皇帝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孙嬷嬷与方嬷嬷学会了,两位嬷嬷作为乔玉溪的陪房,也将一同前往匈奴。

    乔玉溪穿上了大梁朝特有的凤冠霞帔,红衣似火,明艳动人,坐在罩着半透明轻纱的步撵上,由十六名匈奴的勇士抬着,从皇宫一路走到北城门。

    街道两旁沾满了围观的百姓,商铺的二楼,轩窗大敞,不少人趴在窗台上,一睹这位和亲王妃的风采。

    那轻纱似掩非掩,精致如玉的人儿,身子纤细,脊背挺直如松,玉手如葱,红唇轻轻地抿着,凤冠上垂下的金色流苏一串串挡在脸前,却遮不住一张惊为天人的脸。

    人群中发出了惊艳的赞叹。

    匈奴使臣们骄傲得不得了,这是他们的王子抢过来的王妃,美丽又聪慧,能干又善良。

    二王子骑着高头大马,陪伴在王妃身侧,与大梁男子不同,他并不觉得自己的女人被人观看是一件多么唐突的事,恰恰相反,他引以为傲。

    他的王妃如此貌美,他也是一表人才,小乔说的没错,他们两个果真是天生一对!

    念头闪过,二王子含情脉脉地看了一眼步撵中的王妃。

    这三角脸不看乔玉溪还好,一看,乔玉溪的身子就坐不稳了。

    乔玉溪的脑子里不自觉地闪过一个清隽冷峻的身影,一双深邃如泊的眼睛,一只修长如玉的手……

    美好的画面忽然被一张冷硬的三角脸撞破了。

    乔玉溪嘴角一撇,哭了!

    送亲的队伍在城北与二王子等人会合。

    虽说农耕之术才是最大的诚意,但不把排场弄大些,又显得大梁不够诚意,皇帝命令礼部备了丰厚的嫁妆,有药材、粮食、布帛、种子等,一同前往匈奴。

    这些嫁妆严格意义上说来算不得乔玉溪的私房钱,由两位嬷嬷掌柜,乔玉溪没有处置的权利。

    乔玉溪能处置的只有乔家送来的东西。

    遗憾的是,都过去半个多时辰了,也没见乔家人送来一个字儿。

    乔玉溪急的把手指都快捏断了。

    又是半盏茶的功夫,乔岳山才总算坐着马车,姗姗来迟。

    “父亲!”乔玉溪激动地唤道。

    乔岳山跳下地,先给二王子行了一礼,又给乔玉溪行了一礼,唤了王爷王妃,才走到步撵的一侧,从窗子里握住了女儿的手:“溪儿!”

    “娘呢?”乔玉溪东张西望地问。

    乔岳山不敢告诉女儿徐氏气病了,万一女儿忧思过重,病坏了身子就不妙了,他道:“你娘照顾你大哥来不了,叫我来送送你。”

    “三婶和四婶呢?”乔玉溪问,“她们怎么不来送我?”

    乔玉溪是被人直接从山上接到皇宫的,尚未归家,并不清楚二房已与恩伯府分家的事。

    乔岳山羞于启齿,只得谎称道:“她们都是女眷,怎可随意外出?再说你如今贵为王妃,身份尊贵,便是我要见你也得先得到皇上的首肯,你婶婶她们来不了。”

    嫁给那个丑三角唯一的好处就是一个王妃的身份了,可话说回来,谁稀罕做匈奴的王妃呀?她宁可一辈子不嫁,也不想去那种蛮夷之地!

    乔玉溪委屈地低下了头。

    乔岳山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心都要碎了。

    家里如今不成样子,女儿又即将远嫁,辉煌一时的二房,怎么就混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乔岳山心里苦。

    想到了什么,乔玉溪又道:“对了父亲,我的嫁妆呢?”

    你娘做生意失败,赔钱赔得家里都欠债了,哪儿还凑得出嫁妆?

    乔岳山从袖子里取出一个锦盒,递到她手中:“你省着点花,去了夫家,记得多听丈夫与公婆的话,他们在钱财上,不会亏待你的。”

    乔玉溪撇了撇嘴儿,显然没把父亲的话听进去,她打开锦盒,以为是满满一叠银票,谁料只有几个稀稀拉拉的银元宝,她面色就是一变:“父亲!怎么这么少啊?”

    就这么少还是他向太医院的同僚借的呢。

    乔岳山也羞愧难当,却不知如何向女儿开口。

    乔玉溪委屈道:“你们是不是看我回不来了,就不想好好地给我嫁妆了?怕以后我死在外头也罢,活着也罢,反正给不了你们什么照应了是不是?”

    “不是这样的,溪儿……”乔岳山喉头像堵住了一块石头,想解释,却又解释不出来。

    乔玉溪的眼圈慢慢地变红了:“当初我要嫁给丞相的时候,娘亲说给我陪嫁五万两银子……现在,五百两都不到!”

    周围渐渐有人看了过来。

    乔岳山怕丢脸,握了握女儿的手:“你小声点儿,让人听见了。”

    “听见又怎么样?反正我又不会回来这个鬼地方了?我还管别人怎么看我?”乔玉溪说完,见乔岳山脸色沉得吓人,恍然大悟道:“哦,父亲是担心别人会笑话你啊,父亲也觉得自己做得很过分是不是?当上了侯爷,揣着那么多钱,却只给女儿几百两银子的嫁妆!传出去,简直笑掉人的大牙!”

    乔岳山被怼得一阵窘迫:“溪儿,你这段日子在山上,家里的情况你不清楚,确实是……有些艰难。”

    乔玉溪哼道:“是灵芝堂破产了吗?再艰难也不该连点嫁妆都拿不出来!我当时听得清清楚楚,娘亲说有十万两银子,五万给大哥,五万给我!小弟的日后再挣!”

    十万两是你大伯母的嫁妆!已经不是二房的东西了!

    这话题没法儿再继续,继续下去,乔岳山可不保证会不会把家里的事交了底,他不想让女儿在担忧与绝望中离开,顿了顿,语重心长道:“总之是有点状况,但你放心,等一切过去了,我会让人给你把嫁妆银子送过去的。”

    乔玉溪冷冷地抽回了被乔岳山握住的手。

    乔岳山的手僵在半空,压下心头难掩的酸涩,说道:“去了匈奴,记得收敛性子,多听嬷嬷的话,凡事别自作主张,与二王子要夫妻和睦……”

    乔玉溪被动地听着,十分不耐烦,她本该是全京城嫁妆最丰厚的千金,现在却成了最潦倒的一个,就这么点银子,到了匈奴还不够打赏下人的。

    “我听说那边的冬季来得早也来得冷……”

    乔玉溪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有使臣过来,是提醒二王子时辰到了,该出发了。

    二王子在人群中张望。

    使臣问:“二王子在等什么人吗?”

    二王子回了一句匈奴话。

    使臣也跟着张望了起来。

    终于,二人在一家茶楼的二楼发现了那道身影,确切地说是二王子发现的,使臣并不认识乔薇。

    二王子翻身下马,走进酒楼,在厢房与乔薇道了别:“谢谢,你来,送我。你要不要,和你,妹妹,说话?”

    乔薇笑着摇摇头:“不用了,我与我妹妹之间有点小误会,她恐怕不想见我。”

    “哦。”二王子摊手,这是乔薇的小动作,不知怎的被他学去了,做得有些滑稽。

    乔薇抿了抿唇,忍住笑,说道:“恭送二王子,祝二王子一路平安。”

    “平安,我会,草原上的,雄鹰,我是。”顿了顿,二王子又道:“我的王妃,我也会,保护。”

    看得出来,二王子对这位大梁千金还挺上心的,至少目前是,就不知那位娇滴滴的千金知不知道惜福了,感情是两个人的,日子是过出来的,她容颜再美也终究有看腻的一天,想长久得到丈夫的疼爱,还得好生修炼修炼她的性子。

    “我在,中原,最好的,朋友,你是。”二王子拍拍乔薇的肩膀,“你到了,匈奴,一定,到我家,做客,我非常,欢迎,你。”

    乔薇微微一笑:“好啊。”

    二王子从怀中取出一颗用红线拴着的狼牙:“这是,第二颗,送给你。”

    乔薇笑着收下:“多谢二王子,我没这么贵重的礼物回赠,只一点自己做的小吃,二王子在路上打打牙祭。”

    说着,把桌上的三个罐子放进了二王子怀里,“这一罐是鸭蛋松花蛋,这一罐是鹌鹑蛋松花蛋,最后一罐是牛肉干,第一次做牛肉干,也不知道好不好吃。”

    二王子惊讶:“你自己,做的?你们,中原,终于有,做饭的,千金,我们草原,每个,姑娘,都会做饭。”

    乔薇笑了:“我可不是什么千金,你也看到了,我住乡下,就是个村妇。”

    “可是,你很,厉害。”二王子竖起了大拇指,“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对了,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什么事?”乔薇问。

    “胤王,不是,很好的,男人,你不要,再和他,一起,我觉得,冥修,是好的,男人。”

    我也觉得。

    乔薇压下一不小心翘起来的唇角:“我可配不上人家,人家是公主的儿子。”

    “可是,他,喜欢,你,我看得,出来。”

    这都看得出来?

    乔薇的心简直要飞起,原来从人家嘴里听到“别人”对自己有意思的话是这种感觉,有点幸福,有点甜。

    乔薇的唇角就要不听使唤了,好在二王子也正式告别了。

    一队朝廷的官员骑着骏马,缓步而来,马蹄声被喧闹的人声淹没,为首的是一名身着玄色官服的男子,男子身型健硕,双腿修长,夹着马腹,只让人感觉到一股流线般紧实而又张扬的力量。

    修长的手握住缰绳,玉雕一般精致。

    黑色马身,将他白皙的手指衬出几分难以言述的美。

    他脊背挺直,如玉做的青竹,浑身都散发出一丝禁欲的气息。

    领口上,露出一截白瓷般的肌肤,在阳光的照射下,悠然生出一股清冷。

    人群渐渐地寂住。

    喧闹的大街刹那间只剩哒、哒、哒、哒的马蹄声,悠扬而漫不经心。

    有女子捂住了嘴,把尖叫声压回心底。

    乔薇单手撑在窗台上,手心托着下巴,指尖在有些泛红的腮帮子上轻轻地点了点,饶有兴致地看着那个风华绝代的男人,心道领头的啊,这官儿得多大……制服诱惑啊……官儿可真大……太禁欲了……到底什么官儿……

    男人与二王子说了什么,二王子哈哈大笑,随后,二人都像是有默契似的,朝乔薇这边看了过来。

    乔薇的眉心就是一跳,下意识地躲下去,却已经来不及了。

    姬冥修的唇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乔薇的心跳漏了一拍,这人能不能别光天化之下对她放电啊?真的会吃不消的……

    姬冥修随着官员来,自然得随着官员去,在乔薇流着口水的注视下,送别了二王子,与朝廷百官浩浩荡荡回了宫。

    猝不及防被撩了一把的乔薇,一口气喝了三碗莲子心苦茶,才终于压下了心头的躁动。

    乔薇没有立刻返回山上,而是先去了乔家。

    二房的账早在分家那一日便强行结清了,她此次来,是来收其余几房的。

    孟氏自不必提,作为徐氏的婆婆,徐氏孝敬她最多,从她库房搜刮出来的玉器、瓷器、白银,够乔薇买下小半座山头了。

    这些都是乔峥的东西,乔薇不会擅动一分,却也不能便宜了这群人。

    孟氏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心肝宝贝被搜走,气得都不想与乔薇说话了。

    乔薇又去了三房。

    三夫人一点儿也不想把吃进嘴里的肥肉吐出来,挽着乔薇的胳膊,囡囡长囡囡短,亲热得仿佛一对亲生的母女。

    乔薇可不吃她这套:“三婶要是交不出来,就学二婶,分家出去单过吧。”

    单过?瞧瞧二房过得有多惨,她敢么?

    三夫人咬牙把多年的私藏上缴了,有些漏洞挥霍空了填不上,她赔了一间自己的铺子,可肉痛死她了。

    乔薇又去了四夫人处。

    听老秀才提过,四老爷虽也是庶出,却不与二老爷、三老爷一母同胞,在府中势单力薄,行事十分低调。

    “这一箱是大嫂在世时送的,这一箱是二嫂从库房中拿的,应该也是大嫂的东西,最后一箱是这几年从灵芝堂分到的红利,你点点。”四夫人说着,把手中的册子一并交于了乔薇。

    乔薇对着单子点了点,把第一箱推了回去:“既然是我娘送给四婶的,四婶就收下吧。”

    “好。”四夫人爽快地收下了。

    乔薇对四夫人印象不错,低调,圆滑,事故,懂得在夹缝中求生存,不巴结,不讨好,不随便为谁两肋插刀,也不会被谁的恩宠冲昏了头脑。

    不仅二房送的东西她没花掉,就连沈氏送的,她也一并留存了。

    这是一个头脑相当清楚,且十分有节制的人。

    乔薇笑了笑:“我父亲暂时会在山上养伤,在我父亲康复之前,我希望暂时把乔家交到四婶的头上。”

    四夫人明显一愣,半晌,才惊讶地问道:“你不搬回来住?”

    乔薇就道:“我短期内没有这个打算。”

    她原先有想过让乔峥搬回来养病,可转念一想,与其让乔峥终日对着几间空屋子,不如待在山上,有她、有两个小家伙,还是更利于他养病一些。

    等乔峥醒了,再搬回乔家,是再娶妻生子,还是继续寻找沈氏,全看乔峥的意思。

    “灵芝堂那边……”四夫人开口。

    这是同意暂时接管乔家的意思了。

    乔薇微微一笑:“四叔在跑生意也不容易,让四叔回京吧。”

    老秀才在提到四房时,对这位四老爷的评价还是不错的,肯吃苦、有头脑、性子稳妥,只是一直被二房与三房压着,翻不了身。

    乔薇无意与他们攀亲,可将来有一天乔峥醒了,也还是需要有个信得过的人帮忙打理部分家业。

    与其便宜了孟老太婆的儿子,不如给四房一点机会。

    “周姨娘可还建在?”乔薇问。

    周姨娘是四老爷的生母。

    四夫人干笑:“在庄子上住着。”

    瞧瞧,这就是孟氏的手段,老太爷在世时那么多女人,全都被她打发了,只剩她一人在乔家独大。

    乔薇道:“府里不缺那几间屋子,把周姨娘接回来住吧。好了,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我听说……”四夫人顿了顿,叫住乔薇,“你有孩子了。”

    乔薇莞尔:“嗯,龙凤胎,五岁。”

    “是……”四夫人想问是不是胤王的,毕竟从时间上来算,恰巧对得上。

    乔薇打断了她的话:“不是。”

    四夫人啊了一声,又道:“有件事,我想你大概需要知道一下。”

    乔薇眉梢一挑:“什么事?”

    四夫人犹豫了一下,问道:“你一直没问过你的祖母,是不是以为她已经过世了?”

    “她没有吗?”老秀才说她去世了啊,而且乔家所有人包括那几位长老,都从来没人提到她,分家这种需要长辈出面的事也不见她的影子。

    四夫人道:“被逐出家门后,她心灰意冷,与乔家断绝关系,去庵堂落发为尼了。”

    碧月庵,门庭清冷,一名小尼姑在大门外细细地扫着落叶,一名香客上门,小尼姑放下扫帚,与香客见了礼。

    香客回了礼,满面笑容地入了庵堂。

    小尼姑道了声九,继续洒扫。

    这是今日的第九位客人,而天色已经暗了,不会再有香客上门。

    又是不满十人的一天呢。

    小尼姑噘嘴儿,模样十分可爱。

    忽然,一只绣花鞋踩在了她即将去扫的落叶上,她皱起了小眉头,想叫这位女施主把脚拿开!

    “小师傅,我向你打听个人。”

    好、好好听的声音啊。

    小尼姑眨巴着眸子抬起了头来。

    啊,好、好、好、好漂亮的姐姐啊!

    乔薇微笑,眉眼弯弯:“小师傅,请问静心师太在吗?”

    “静心师太,静心师太……”小尼姑回过了神,“我没听说过静心师太啊!”

    乔薇狐疑地蹙了蹙眉:“你这可是碧月庵?”

    “是。”小尼姑说。

    “你新来的?”乔薇问。

    小尼姑一怔:“你怎么知道呀?我十一号来的!”

    难怪。

    乔薇一笑,进了庵堂。

    庵堂比想象中的还要简陋,零星几名香客,在年久失修的佛堂虔诚跪拜。

    乔薇不由地想起曾经去过的寒山寺,与寒山寺相比,这里简直是个苦修之地。

    一名上了年纪的师太双手合十地走了出来:“阿弥陀佛,施主是要上香还是找人吗?”

    乔薇双手合十,行了一礼:“我找人,师太怎么知道的?”

    师太道:“贫尼听到你说话了。”

    乔薇回头,小尼姑正趴在门边,探出一颗小脑袋,朝乔薇做了个小鬼脸。

    乔薇笑着回了她一个鬼脸,小尼姑吓得缩了回去。

    天真烂漫的年纪,恐怕根本不清楚做尼姑意味着什么吧?

    失态叹道:“施主来的不巧,静心师太已经圆寂了,你是她的家人吗?”

    乔薇心口涩涩的:“她是我祖母。”

    “阿弥陀佛。”师太捻了捻手中的佛珠道:“施主请随我来。”

    乔薇随着师太去了禅房。

    一间不足十平米的小屋子,干净整洁,没有多余的家具,只一张硬板床、一副桌椅、一个衣柜、一盏油灯。

    “你的事,贫尼听静心提过,静心觉得没能保护你,一直心怀愧疚,吃穿用度都捡最差的,说自己什么也做不了,味道还能陪你吃吃苦。”

    师太说着,推开了窗子,指着窗外的一片小菜园道:“静心自己种的。”

    老太太是官家千金,一辈子没吃过苦,到了老年却节衣缩食,下地劳作。

    乔薇的心口涩得越发明显。

    师太又拉开衣柜,取出十几套质地普通的衣裳道:“静心把自己种的菜拿去卖了钱,买下布料给你做了几身衣裳。”

    都是最廉价的料子,针脚也歪歪斜斜的,想来是年纪大了,眼神不好,都找不准地方了。

    “你长个子了。”师太笑着说。

    乔薇不解地看着她。

    师太指了指衣柜上的一个小刻痕:“这是静心刻的,她说你就这么高。”

    乔薇走过去,在刻痕上比了比,高出小半个脑袋了。

    师太又从衣柜里拿出两个小箱子:“都是静心生前用过的东西,一箱是出家后的,一箱是出家前的。”

    乔薇打开箱子看了看,出家后的无非是些尼姑的衣裳与鞋子,出家前的也有一套行头,但仅仅一套而已,她什么都没带,就那么毅然地皈依了佛门。

    “这个是……”乔薇拿出了箱底的小匣子。

    师太道:“贫尼也不知是什么,静心总一个人坐在屋里看。”

    小匣子上了锁,撬开这种锁对乔薇来说毫无难度,但乔薇没这么做,乔薇将盒子收进箱中。

    师太问道:“施主不看看吗?”

    乔薇摸了摸小匣子:“这个盒子,应该让我爹来打开。”

    师太就是一惊:“你爹还在人世?”

    乔薇定定地点头:“是,我爹还活着,他回来了。”

    师太双手合十,仿佛了了一桩心愿,闭上眼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以为自己祖母去世了,得知自己祖母还活着,结果她真的去世了。

    乔薇的心像做了一趟过山车,久久不能平静。

    这是原主的祖母,不是她的,她不难过。

    关师傅从乔薇手中接过箱子,放到马车上:“小乔啊,咱们是回镇上呢还是……你怎么哭了?”

    “我有吗?”乔薇随手擦了擦,看指尖湿漉,轻轻地哦了一声,“进沙子了。”

    ……

    回到山上,乔薇将老夫人的东西拿出来整理好,放进了乔峥的柜子,小匣子搁在床头。

    ……

    七月,注定是不平静的,光是在阎王殿就挣扎了两次,一次是痘疹,一次是暗杀,送走了一个讨人厌的妹妹,“赶”走了一家黑心肝的极品,认回了父亲,找到了祖母……的遗物。

    景云开始换牙了,掉了一颗小尖牙。

    小时候看个动画片,小孩的牙齿掉了,被老鼠捡起来吃掉,后面老鼠就变成了小孩。

    乔薇为此做了好几晚的噩梦,梦见自己被缩在屋子里,而老鼠代替她去上学。

    自那之后,乔薇再不敢乱丢牙齿了。

    乔薇找了个小盒子,把儿子的乳牙装好。

    农历三十这日,是作坊发放月钱的日子,作坊里的乡下们因提前预支了税款,目前尚处在欠债的状态,领不到月钱,七娘一行人不同了。

    吃过晚饭,七娘便与阿贵、小魏、碧儿进了别墅,在堂屋安静又心焦地等着。

    从这个月起,每人都有奖金了,大家很期待,自己究竟能拿多少。

    乔薇拿着几个荷包走了出来。

    众人的小身板儿立刻一挺,神色严肃。

    乔薇微微一笑,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发工资了,都很期待啊。”

    那必须期待啊!

    干了一个月,老累老累了。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她。

    乔薇拿起第一个钱袋:“小魏,你的。”

    小魏上前领了钱袋,打开一数:“咦?”

    “多了还是少了?”乔薇似笑非笑地问。

    碧儿凑过来,小魏神秘地合上钱袋:“不多不少。”

    一共三两!

    甄威猛生病,他请了好几天的假,以为会把工钱给扣完呢,哪知居然有这么多!

    三两在古代算多了,可折合成人民币也就一千八百块而已,小魏这种打得了坏蛋、做得了皮蛋的工作小能手,完全是超值的。

    乔扒皮不动声色地喝了口茶。

    之后是碧儿的。

    碧儿没请假,又兼顾两边,底薪二两,奖金二两。

    碧儿高兴坏了,这么多月钱,她可从没来没有拿过呢!

    又做工人又做保姆,才给了两千四百块,我真的好小气!

    乔薇继续喝茶。

    第三个发的是阿贵的。

    在对付刺客的那晚,乔薇答应过会给阿贵奖金。

    阿贵满心期待地打开了荷包,一数,六两。

    阿贵黑了脸:“夫人,你的命就值这么点银子?”

    乔薇摸下巴:“那晚,好像是我救了你的命。”

    被刺客劫持的一幕如海浪般兜头兜脸地打来,阿贵瞬间闭了嘴。

    七娘拍拍拍拍的手,六两不少了好吗?县令一个月也才十两呢。

    阿贵其实也挺满意的,他是签了死契的奴才,一个月能赚到二两就该阿弥陀佛了,六两简直是个天文数字。

    最后是七娘的。

    七娘的荷包有点沉。

    阿贵眉心微蹙,莫名地有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七娘打开荷包,阿贵的小眼神迅速瞄了瞄,这不瞄还好,一瞄,炸毛了!

    十两,七娘居然有十两!

    这他妈都赶上县令的工资了!

    “我不服!”阿贵气呼呼地站起身。

    小魏与碧儿自动把椅子往后搬了一米,以避开阿贵的活力范围。

    七娘拉了拉他,低声道:“干什么呢你?”

    阿贵气闷道:“凭啥七娘的比我的多?”

    乔薇理所当然道:“因为我决定给七娘升职啊,七娘,从即日起,你就是作坊的管事。”

    七娘受宠若惊地按住心口:“我、我我、我……我做……管事?”

    阿贵不爽,大大的不爽,他我是男人,怎么能让个女的骑在头上?

    阿贵抱紧了胳膊,生闷气!

    这可不是乔薇冲动之下的决定,阿贵吧,其实也挺能干,但阿贵性子太耿直,不如七娘圆滑,七娘上哄得了乔薇,下逗得了小魏,与作坊每个人都相处得极好,但又不会因为太过亲近而失了威信,她的尺寸把握得刚刚好。

    这是她的性格优势,在处事上,她也井井有条,进退有度,乔薇忙着斗乔家的日子,作坊一切事物都是七娘在打理,没出任何岔子,足见七娘的能耐了。

    乔薇道:“没当上管事的,也不要泄气,咱们生意只会越做越大,将来还会需要更大的管事,能者居之。”

    “哼!”阿贵臭脸。

    乔薇笑了笑,说道:“上次出游出了事,玩得不尽兴,明天放假,再带你们去一次。原生态,著名景区,水榭香江豪华一日游,有沙滩、有画舫、有帅哥美女,鸟语花香,风景优美,保证大家乐不思蜀!”

    翌日,几人撑着油纸伞,站在长满了芦苇的小河边。

    小魏一脚踩进了脏兮兮的泥坑,拔了半天,脚拔出来了,鞋子陷在里头了。

    一艘破破烂烂的乌篷船停靠在岸边,一个驼背的白胡子艄公正在拉扯船绳,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妇将撑杆递给他。

    岸边,一排狗尾巴草迎风摆动,几只掉了毛的乌鸦,懒洋洋地趴在草丛中,人来了也懒得动。

    七娘:“……”

    阿贵:“……”

    小魏:“……”

    碧儿:“……”

    ------题外话------

    乔妹你这么抠门会没朋友的2333

    新浪微博:偏方方

    剧透与小段子都在那边,要关注哟(*^__^*)

    由于XX问题不能显示:请关注微信公众号:大文学小说网,继续阅读